水寂微凉_

【楼诚】知乎:是生离更痛还是死别更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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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第五遍我再转一次QAQ哭了一晚上我不能一个人受伤!!!!!








后来我的生活还算理想:















知乎:是生离更痛还是死别更难过?
















 
















答主:匿名答主
















 
















实名反对楼上高票第一名的答案。
















你没有经历过死别,怎么就能下决断生离更痛苦?事情没有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时候人们总是往往忽视它们,忽视它们可能带来的巨大反应。
















没有经历过死别的人往往经历了一点分离就哭天喊地呐喊着感情至上,而只有等到生死一线真正来临的那一刻,你们才会明白,天各一方已是最大的幸运。
















奢望他活,期待他好,哪怕此生再不相见,也满心余生唯念他安好,那已经是莫大的,仅剩的奢侈。
















 
















我也没有经历过与爱人或者亲朋挚友的生离死别,所以我也没有资格判断评论这个问题,但是我今天想说一个关于我大伯的故事。他在我心里是最适合回答这个问题的人,即使先辈已逝,母亲也说这段过去就让他过去吧,但我认为,有些事情即便被历史掩埋,也不该被遗忘。
















 
















我父亲家是上海世代的名门望族,一个从商的大家族。上海的地域位置大家也都明白,在当时的年代更是整个中国的经济命脉,而我父亲的家族更是自称第二无人敢认第一。
















父亲那辈有四个孩子,分别是我大姑姑,我大伯二伯,还有我父亲。我父亲在家里排第四,是最小的儿子。我爷爷因为利益斗争而被一家故交设计害死,当年我17岁的姑姑一手扛起家族,巾帼不让须眉,没有让虎视眈眈的旁人落得半点甜头。
















姑姑更是如母亲一般抚养照料我父亲长大,所谓乱世之中无父无母长姐为大,即使我从未见过我的姑姑,也能从幼时对父亲为数不多的依稀记忆中感受到,那一定是一个端庄大方的女人。
















我的父亲跟我的二伯都不是家里亲生的孩子,但是绝对没有因为是收养的孩子而有什么生分。我姑姑最疼我父亲,他们的感情十分深厚。在父亲还在我还很小的时候就记得,家里一直摆着一张黑白照片在正堂中央,是姑姑跟大伯二伯,还有父亲的合照,一旁单独祭着姑姑的照片,一杯清水几个水果。
















直到后来母亲带着我四处颠沛流离的时候,也从未落下这件事,母亲说父亲对他最后的嘱托,一是照顾好我,把我抚养成人,二就是,决不能忘记祭拜大姐。
















甚至后来我终于见到大伯,有次也看见他笑了笑对母亲说,大姐没白疼父亲,从小到大她最疼的就是父亲。
















那是我唯一一次见到大伯笑的开。
















 
















二伯像大伯。我父亲三岁就被带进了家族,一直是姑姑一手带在身边,而二伯则是十岁才进的家族,大伯亲自教的学业,也与大伯更加亲近。他们都应该是那种沉稳而内敛的人,我二伯天资聪颖,进家时还大字不识一个,八年后就跟着我大伯一起出国读了军校。
















直到1939年他们才回国。
















我大伯是救国者,我二伯也是,我父亲亦然。
















他们是救国者,之所以用这个词是因为除了这个词我想不出任何一个其他的词可以形容他们。
















因为我大伯二伯的身份太多样,而最后什么都奉献给国家。
















没有留下分毫。
















 
















大伯是当时的地下党,在中统有着档案,却又任新汪伪政府的官员,是个双面间谍,有着三重伪装,四种身份。我二伯亦然,那是他是大伯身边的秘书长。我说过,我大伯二伯一直都在一起,无论任何困境。
















大伯二伯一直都在这样黑暗看不清前方道路的时日中摸索,相互陪伴。我不知道他们是否也惶惶不可终日过,是否也迷茫过,但他们坚持下来了。我也无法想象他们的精神保持着每一刻每一秒的紧张,每天有多如履薄冰,战战兢兢。三重伪装,说出口的每一句话都要深思熟虑却又必须浑然天成。
















甚至当年的姑姑在不明白内幕前也不能理解他,那是个世人皆道卖国贼的职位,大伯二伯却只因心中的信念,义无反顾。看不见未来的终点,除了彼此谁也看不见来时的路。这是我大伯二伯。
















 
















后来姑姑也离开了。她逝世在1940年,大伯他们回到上海的第二年,还未开春的时节,为了掩护我父亲的一场活动。从大伯的笔记中可以感受到他的沉痛,也能感受到家族那时沉甸甸笼罩着的氛围和悲伤,这种情绪甚至一直蔓延到抗日结束。
















我父亲当时是国民党陆军上校,后来才逐渐被大伯二伯发展为共产党党员,在四处奔走。我母亲则是国民党中校,也一路都在陪着父亲。我没有办法想象家族,父亲那一辈人,我大伯二伯父亲他们是怎样度过的姑姑离世的那五年。越发紧张的局势,身边亲人的安微,时刻都在牵着大伯的每个神经。我父亲母亲,我大伯二伯,各自奔走。大伯的笔记中说那五年的年夜饭有两年是他们回不去,有两年是我父亲回不来,而唯独那一年也是触景伤情,闷闷不乐。
















直到1945年,我父亲带我母亲回家族吃了年夜饭。
















我想那天晚上所有人一定都很开心,因为我的母亲真的非常爱我的父亲,即使他们一早就许下了抗战胜利就结婚的誓约,我的母亲也一定是满怀期待的,这个时日真的来临了她一定比谁都高兴。至于大伯与二伯,他们或许不会有子嗣,或许会领养一个孩子,而能看到我父亲成家立业就是最大的欣慰了。
















 
















我和所有人都一样,以为,也希望这就是美好的开端。
















但是八年抗战后是又一个漫长的五年内战,1945年新中国成立后至1949年中间这五年中发生了什么我并不知道。大伯的所有笔记上至巴黎留学时期,下至幼时进学,散漫而范围宽广,却从未提及这五年的工作,没有留下关于这个五年的任何手记。
















我母亲也是在那时期怀上了我,1947年父亲与母亲搬到了湖南母亲的故乡。我母亲在家里安安静静的养胎读书,父亲则慢慢的转到了一些普通的幕后整理文件的工作,不再四处奔波。
















我无从得知大伯二伯那五年的所作所为,但我猜他们应该是如当时的大势一样,各自为各自的格局出着力,只是以大伯的身份,也无凭下定论。只是我相信,他们一定为着自己的信仰,为国,为民,不愧对铮铮铁骨男儿于天地之间的良心。
















 
















直到1949年,新中国成立。
















新中国成立后大家都很兴奋,多年的奋斗终于有了确切而实际的果实,大伯那时还让二伯给湖南的父亲母亲发过电报,国已成国,家也可立也,大意与让父亲母亲带着我回沪去玩。而父亲则洒洒洋洋的回了一封长电报,大意则是“我都在上海呆了十几年了,你们都呆了三十几年了不腻吗,但是你们没来过湖南啊,来湖南玩来湖南玩,曼丽现在手艺可好了,让她烧好吃的给你们吃。”
















我对这件事并没有记忆,只记得在我们家有变故前有段时间父亲看起来格外的高兴,那是我对湖南的那个家最后的记忆,因此清晰很多。现在想起来,大概也是因为父亲一直等着大伯二伯来湖南,看看自己已经成家立业的家。
















 
















父亲是个率性开朗的人,即使多年的特工生涯让他不得不面对死亡而变得沉稳,但是对家人感情的热情是刻在骨子里无法磨灭的。这件事是母亲后来告诉我的,她说父亲收到电报后异常的开心,立马就一改往日的电报风格,洒洒洋洋的写了很多话,像是信一般的回电报。
















当晚便多让她烧了几个菜,跟母亲一起喝了很多酒,到最后基本是自己灌自己,趴在桌上还一直在絮絮叨叨说他大哥,说他大姐,说他们小时候总是用二哥训他。
















母亲摸摸他的脸,握住当时像孩子一样的父亲。
















 
















母亲陈述的时候整个人周身的气质都不一样了。我仔细回想,幼时有太多吃完饭母亲在饭点已经过了后,温柔的看着才到家的父亲,为他热饭热菜,看他狼吞虎咽细细叮嘱的画面。我们在湖南的家很大,却从未请过保姆,凡事皆是母亲亲手亲为。
















那时我太小,什么都不懂,却也贪恋这样的一幅景象。
















总是我从卧室偷偷溜出来,看着餐桌上一边咀嚼一边还要夸着母亲手艺的父亲,还有坐在一旁做针线活,或者只是静静含笑看着父亲的母亲。偶尔母亲发现我会挥挥手让我过去,父亲把我抱到腿上开始问我的功课,我答错了他也不骂我,只是说一句,曼丽你看看他,多像你。
















我幼年丧父,虽艰苦却从未内心有过半点扭曲的悲愤,大概是完整而温暖的家庭留在了我童年,给我的三观造成了很大的基调。
















 
















变故也是从这时开始发生的,暴风雨已悄然笼罩了中国的天空,而人们浑然不觉。
















父亲到底没有等到他的大哥二哥,我也没有能见到常于父母口中如神话一般的大伯与二伯。母亲开始把父亲买给她的各色漂亮的衣服裙子都拿出去卖掉,父亲越来越紧皱的眉头,我的课业母亲也没有抓了,有天我看着母亲细细盘点她收在抽屉里的各种首饰戒指问,我们要干嘛。母亲摸摸我的脸说,过一段时间带你去有小河的地方玩好不好。
















母亲没有撒谎,她跟父亲带着我上了火车,来到了乡下。
















母亲跟父亲都开始穿起了极度朴素的衣服,每天来往于田野与家中,一封封的书信纷飞而来,父亲夜晚吃完饭读信,也是紧皱着眉,母亲则每天都早早的催我进卧室,与父亲一同在昏暗的油灯下阅读着白色的张张信纸。
















 
















直到那天。
















那是个暴风雨欲来的晚上,母亲一如既往在吃完饭后哄着我睡觉,我睁着眼睛看着她,父亲却湿漉漉着肩膀破门而入,一把从床下拖出箱子对着母亲只是一句话,“快收东西。”
















母亲拉开抽屉把现金与仅剩的一些有纪念意义的金银首饰就放了进去,父亲开始焚烧那些书信,随后母亲将外室的两张照片放进箱子,父亲抱起我就走。
















我趴在父亲的肩膀上,在颠簸中看着越来越远的小房子,如我幼年的家一样,就再也没有回去过。
















我后来才知道,那天上海传来了一封书信,上海已经变天,大伯被带走。匆忙回国的二伯让父亲无论如何也不要插手进这件事来,也不要回沪。我们的行踪并不难寻,赶紧换一个地方,安安静静的避过这段时间的风头。
















 
















父亲怎是抛下家人自保的人,母亲也不是,他急着回沪,回到那个生他养他的家中,回到姑姑和大伯身边。
















但是世事总不能尽如人意,父亲从带着我跟母亲搬迁的那一日起就已经自顾不暇。暴雨中父亲握着方向盘的手骨节已经泛了白,母亲也不说话,死死的抱着我,我看到身后的漆黑中亮起越来越多的小小光点。
















父亲在一个拐道上猛地刹了车,肩膀中了一枪,他掉头甩开接二连三碰撞了许多的车,不知开到哪里,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昏阙般的脱力停下。
















母亲的一双眼睛里已经泛着红,她咬着牙把父亲扛到了后座,让我扶着父亲,同时坐上了父亲的位子,车体像剑一般在大雨中划出一道笔直的线。
















 
















母亲不敢带他去医院,母亲将我锁在另外一间房中,我隔着门听见父亲压抑的像是濒临死亡的野兽一样的喊声,以及父亲没有了声音后母亲从哭转为一声声更为惊慌的呼喊,她手忙脚乱的打开门让我去烧热水,我看见她沾满血的一双手以及父亲惨白的脸,还有被鲜血染了大半的被子旁瓷杯里一颗指甲大小的子弹。
















 
















从此之后,父亲开始长病不绝,缠绵于床榻。
















 
















母亲依旧每天带回来很多或者很少的书信,有时一天数十封,有时一礼拜也没有一封。父亲从吃力的看到最后母亲泣不成声的念。我们中途又转移过四五次,每次都是到越来越荒芜人烟的地方。
















我从未觉得死亡离我如此之近过。
















 
















终于有一天,母亲带回了那封最致命的书信。
















父亲在里面昏睡着,母亲呆呆的坐在桌旁,手里握着一纸白字黑字,信封上的落款是上海,室内浓重的中药味道一时之间呛的人喘不过气。母亲开始哭,红了眼眶,到啜泣,到泣不成声却还是死死捂着嘴不敢出声。
















我不知道我那时候的预感是从何得知,我只是下意识的跑过去,像是有旁人的灵魂支持着我的身体。我跑过去抱住母亲,我说不能告诉爸爸,不能告诉爸爸,不能。
















母亲一下抱住我,她说,我从未骗过明台,我们是搭档,他如此相信我我怎么能骗他。如果我骗了他,在这件事上,他死,都不会原谅我的。
















 
















里面传来了父亲的声音,他说,曼丽,你进来。
















我感受到了母亲身体的僵硬,然后她缓慢的站起来,对我笑了笑,摸了摸我的头,走了进去。
















大概是母亲太心慌意乱,她那一次没有锁门。
















 
















于是我隔着门缝听到了母亲断断续续的念着那封信。我的二伯,已经死在了上海,死在了一间阴暗的审讯室中,受尽折磨,体无完肤。
















最后尸骨无存,半幅残躯随意抛弃于荒郊野外,无人收殓。
















 
















我看见父亲沉默不语,母亲极力控制却依旧抽搐的泛红的鼻尖,她说,明台,要哭,就哭出来吧。过了很久我父亲才僵硬的,像是被勾去了灵魂的人突然有了意识一般,他把视线从母亲手上的薄薄纸张中抬起来,像是特别期待着什么一样,看着母亲。
















他说,我大哥呢?
















母亲重复了三遍,大哥他还不知道,还不知道,还不知道。她摇着头,像是自我安慰一样,父亲却只是更加用力的看着他,几乎是喊出来一般,我大哥呢?!
















母亲说,已经在牢中了…
















 
















我父亲,出生于世家,接受的是最良好的教育,吃穿用住只有更好没有最好过。年轻一腔热血报国,无论处在何种阵营皆为一个信仰,本心未改。却最疼他的大姐死在抗战中,从小一起长大的二哥死在自己人的审讯室中,他的如父长兄在几近付出一切新中国成立后落得牢狱之灾。
















而自己易是遭到政党的质疑,追杀,人生末途皆在辗转反侧中病情缠绵。
















 
















于是父亲开始笑,从一开始的不可置信笑了几声到最后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笑得撕心裂肺竭尽所能。他说,曼丽,你看,这就是我们的下场。
















就算是英雄莫问出处,特工莫问归路,这也就是我们的下场。
















 
















父亲死在第二天夜晚。
















他第二天精神特别好,穿的整整齐齐出去挽着母亲散了很久的步,从吃过午饭一直到黄昏,回家后他被母亲强行塞上床,却还是不肯睡。他说,曼丽,你陪我讲会儿话,我还不困,不想睡觉。
















母亲那时仿佛已经预感到了什么一样,她说我没有什么想说的,你好好睡觉,我该去给明盛做饭了,他要饿了。
















母亲慌乱的像是想要逃跑一样离开,父亲却一把抓住她的手把她拽回来。
















父亲说,你没有话说,我有话说。
















母亲说可是我不想听。
















父亲笑了笑,温柔的像是我以前在街上看到的十七十八岁的大哥哥对着心爱的小女生一般,他深情而温柔的看着我的母亲,说,听我的,我是组长,必须听。
















母亲搬来一张凳子,坐在床边上,父亲靠在床头,拉着母亲的手,絮絮叨叨的说了很久的话。从他第一次遇见她就挨打,到他向她求婚时她的反应,还有第一次跟他回家的样子。
















母亲一直在听,时不时还笑着锤锤他的肩。
















最后父亲说,你要好好的,照顾好明盛,将他抚养长大,教他读书认字,把大姐在我们身上都没完成的心愿完成了,不求他出人头地,只求他平平安安。你也是,要好好的,不要去怨恨什么人,也不要做什么。不许嫁人啊……我会吃醋的。不过你还这么年轻,又这么漂亮,要是遇到合适的也可以考虑一下,但是千万不要告诉我,我还是会吃醋的。对了,我现在不方便了,以后大姐可就交给你了……说了这么多,你都记住没?嗯……记住就好,我现在有点困了想睡觉,你再唱首歌给我听吧,就唱那天我要离开军校了,你给我唱的歌,我觉得很好听,你再给我唱一遍。别哭了,多不好看,擦擦眼泪,唱好点,别丢我明少爷的脸。对,就这样,女孩子哭起来就不好看了,唱吧。
















 
















母亲吸着鼻子一直在点头,然后清了清嗓子,在父亲温柔而深情如水的眼神的注视下,哑着嗓子就开始咿咿呀呀的张了口。
















在一声声软语中,父亲慢慢的,慢慢的,嘴角带着一丝微笑,像是困极了的人缓缓合上了眼睛。最后一句清不可闻的叹了一声母亲的名字后,手慢慢的从母亲的手上滑了下来,落在床旁。
















母亲将父亲的手放回被子中,依旧在唱。慢慢的,慢慢的,开始语不成调。再慢慢的,慢慢的,开始带了啜泣的声音,再慢慢的开始只剩下了抽气,最后她扑在依旧靠在床头安详的父亲的身上,一声声一句句喊着父亲的名字。
















那一次,是我从小到大有记忆以来看母亲哭的最惨的一次。自父亲离世后,直到大伯出现,我都再也没有见过母亲红过一次眼眶。
















那年1952年,我5岁。
















 
















我见到大伯是在1960年。那时母亲正在屋子里,他问我,“请问于曼丽住在这里吗?”
















父亲死后母亲带着幼小的我一直颠沛流离四下躲藏,早就隐姓埋名换了姓名。我正紧张,抬头仔细打量了他。
















大伯那时已经60岁了,十八年的牢狱之灾却丝毫未改他挺直的脊背。他穿着一件得体的深灰简装,提着一只手提箱,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气质文雅而沉稳,看起来像是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人。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他目光已经投向我身后,说,“曼丽姑娘。”
















我回头,身后是母亲惊诧不可置信的脸。她跑过来,仔仔细细的看着他,说,“大哥。”
















 
















大伯看着我问,这就是明盛?他现在叫什么?
















母亲却认真的告诉大伯,“还是明盛。”母亲说,她自己为了躲藏而改了姓名,但是绝不会因为求生而让父亲的孩子忘了自己是哪家的人,忘了自己姓什么。
















大伯顿了顿,拍拍母亲的肩说,这些年,辛苦你了。
















大伯仿佛忘了,他才是那个最辛苦的人。
















十八年的牢狱之灾,他为之付出一切的国家却不相信他。大伯却依然从容而温和,我不知道这是怎样的一种气度,却突然明白了优秀如父母却依旧敬重万分大伯的原因。
















 
















而后大伯就在家中住了下来,每天指导我读很多书,自己也读很多书。夜晚我经过他房间的时候每每总能看到窗口透出来的光,大伯在案桌上写着东西,而我早晨醒来的时候,大伯已经坐在餐桌上吃早餐读报了。
















我所知道的很多关于我父亲家族的事,也是在这些时候大伯留下的手稿中所得知的。
















越是接触大伯,便越觉得他无论从方方面面都沉静如汪洋,从容而深不可测。大伯话不多,寡言而沉默,身上所浸染的气质与对人生很多问题的态度观念却都是有独特的见解,不随波逐流,却不歪不邪,直击问题本质。越发的就能明白父亲母亲。
















现在想来,那段跟大伯相处的时间虽然短暂,却是在我人生中留下的永不可磨灭的一笔。大伯曾问我以后想做什么,我说按父亲的愿望,成为一名学者,潜心钻研学术。大伯说,好目标。母亲也曾说过,你能有你大伯一半的好,我跟你爸都是心满意足了。大伯则说,那小子可不会满足,他巴不得明盛远远超过我呢。母亲笑,她说,他也就想想,我会满足。
















 
















就在我以为一切都会这样下去的时候,变故再生。
















那天也是下着大雨,我们三个人在一起吃晚饭,母亲随口问着我的功课,问大伯难不难教,会不会很累。大伯说我继承了父亲的聪明,又有母亲的性子,倒是好教的很,有点像当年他教二伯的样子了,一点就通。
















母亲霎时间白了脸。
















大伯提到了二伯,倒是话多了些,说二伯当年也是非常聪明,而且异常的用功。
















说着说着,大伯问母亲,怎么了?
















母亲勉强笑了笑说,没有,只是突然有点没反应过来,大伯说,也是,都这么多年了。
















 
















然后吃过晚饭后,大伯就吩咐我去把碗洗了,让母亲到他房间里来一趟。
















他说,“明盛,去把碗洗了,曼丽,你跟我过来一下。”
















大伯语气依旧平常,话语简洁明白,平淡而正常,仿佛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而事实上这也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但他站起来转身的那一霎那我仿佛听到了刀剑声,大伯眼中似有利刃。母亲紧张的拽住了衣袖,我心中暴风雨骤生。五岁那年的画面穿过时间的洪流向我走来,惊涛骇浪在那句话的背后卷起,汹涌的翻到我的眼前,正在静静的等待着席卷一切。
















 
















我洗完碗一直坐在桌旁,等待着母亲从大伯的房间里出来,一直等到最深的夜,就像是大伯刚到的那一晚一样。
















母亲出来的时候扶着墙,像是精疲力尽,我赶忙走上去,母亲只是别过头似有不忍。她颤抖着说,为什么同一个消息要让我说两次,为什么。
















我走进大伯房间,他还是在那个桌案上,一如往常的写着东西一般。
















只是他面前只有一张纸,上面一句笔迹力透纸背,几个横折竖钩都划破纸张。
















 
















大伯写,将军百战身名裂,向河梁,回头万里,故人长绝。
















 
















我说,大伯,他没有讲话。
















 
















他说,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
















 
















大伯的一生,对得起国家,对得起信仰,为国,于民,皆无半点不妥之处,为新中国,为抗战留下了不可磨灭不可代替的功劳,却为何这样?他从未做任何对不起任何人的事,为何这样?
















家破人亡,兄弟姐妹除他之外无一人幸免,而他,也是经过了整整十八年的不见天日的度日如年。
















大伯在牢中一开始费劲千辛万苦想带信给二伯,让二伯千万不要管自己,这个时候但凡插手就是引火烧身,各种旁侧敲击都不行。但二伯又怎是会独自过活的一人?让他知道他一定想尽办法。大伯只盼他韬光养晦,盼他识得现下格局,不要轻举妄动。
















大伯盼他安好,奢望他好。
















千万不要管自己。
















但是大伯不知道,他费尽心思想保住二伯,二伯却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义无反顾的回了国,并且早在他入狱的第一年,就死在了暗无天日的审讯室。
















 
















大伯离开的时候是三天以后,临行之时我骤然发现,大伯这短短三天像是老了十岁,已经像是一个迟暮的老人了。二伯的死,犹如当年压垮我父亲一样压垮了我大伯,但是我不知道那是不是最后一个稻草。
















我问母亲,你有告诉他二伯是怎么死的吗?母亲摇摇头说我怎么敢,我怎么敢告诉大哥阿诚是条一身傲骨的真汉子,被折磨的只剩下了半幅残躯还是一个字都没有咬到大哥身上,我怎么敢。
















我心中一丝侥幸,被母亲的最后一句话浇灭。
















母亲说,可是,大哥总归是会查到的,大哥是怎样的优秀的特工,浸染于上海多少年黑白的人脉,只要他想知道。
















 
















两个月后,母亲与我前往上海,安排大伯的后事。
















大伯的遗嘱很简单,化骨扬灰,一半撒到舟山后,一半撒到巴黎。
















舟山是当年的乱坟岗,二伯极有可能就被抛在那里,巴黎是当年大伯二伯留学之地,留下了他们最好的光阴年华和最简单的感情。
















 
















一寸相思一寸灰,
















纵然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
















 
















故事说的很乱,但这就是我想告诉题主的,生离,和死别,哪个更残酷?
















另外的那些题主,那些嚷嚷着生不能见才是折磨的人,根本没有经历过所有希望都被打碎的死别。他们有什么资格,说这个答案?
















 
















我大伯在1950年就以打理工作房屋事宜为由把我二伯支到巴黎去,打算一人面对上海的狂风暴雨。他一人在暗无天日的牢房中,怕二伯回国,想给二伯带信嘱托,又怕泄露了二伯的消息,怕二伯自投罗网,怕二伯有所牵连,怕二伯的任何举动。
















他希望二伯安好,希望二伯平安,希望二伯健康,希望二伯一切顺利,福泽绵延。
















他经历生离,整整19年。
















整夜整夜睡不安稳,生怕哪夜二伯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整夜整夜的无尽思索,回忆着为这个国家做的一切。
















到了最后,了无音讯,与二伯分离十数年,唯一的希望只是二伯能躲过这场劫难。
















还能活着见他,叫他一声大哥。
















 
















他经历死别,整整晚了18年得知的消息。
















大伯一生中最重要的,唯一让他还相信自己的人早在十八年前就死的悄无声息,逝水无痕。
















我不知道大伯是否有过绝望,我也不知道大伯是否有过不甘,但是我知道大伯跟我父亲,无论怎样,他们是未后悔过报国于世,但是否有怨过自己所忠于的组织,我不得而知。
















大伯有最显赫殷实的家底,最好的长姐,优秀的履历,做所忠于本心的事,却落得如此下场。
















 
















在生离中我大伯支撑了十九年,在死别中,我大伯三日鬓已星星,二月仓促离世。
















他连我二伯的坟头都无处可祭拜。
















 
















题主,生离和死别,哪个更痛苦?
















没有什么是比死别更毫无余地的,我大伯甚至在出狱后到我家的那几个月也依旧从容而精神,慢慢的查询着我二伯的消息。而死亡,毫无保留毫无回转的,击垮了他的一切。
















 
















只愿生如梁上燕,
















岁岁年年常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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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没有想到居然有这么多赞,看起来那段时期的人们还没有被这个时代完全的遗忘,还是有人关注的,非常的高兴。
















大家也不要去搜关于我父亲的家族以及我大伯了,我父亲的家族非常的好查,我说这些不是想给我大伯二伯或者我父亲翻案,如我母亲所说,已经过去了。
















大伯最后给了母亲一个地址,安排了我跟母亲到美国找他当年的战友,朱阿姨当年也是二伯的战友,甚至跟二伯大伯在新政府都做过事。我们初到美国的时候受她很多照顾,非常的感谢。现在我的妻子也是朱阿姨的女儿,我们一切都很好。
















名我已经匿了,上文也做了修改,可能有些转述对话删去名字很变扭,但是希望大家能理解。家族非常好查,大家实在要查也就知道就是了,匿名是希望我现在的生活不被打扰。
















我跟母亲来到美国也算躲过了文革那一劫,我并没有任何指责任何的意思,在那个年代,很多情报人员的联系都是单线的,上线一死,就毫无任何痕迹能够证明自己身份。死去的这种先辈很多,都值得我们敬佩,我大伯不算唯一的个例,我说我大伯,并不是想给他在现在再引起轩然大波洗白,只是希望能以我大伯二伯的故事告诉题主,只要还活着,一切皆有希望,死别是任何事情都无法影响和更改的最后判决。
















 
















评论有很多人都很关注我的父亲母亲,他们很好,很恩爱。我母亲也一直没有嫁,她一生都没有沉浸在哀痛中,而是以一种平静的心理去怀念着我的父亲,用自己的一生爱着他。
















 
















父亲是小少爷,母亲论出生是配不上父亲的,在当时的情况下是说书先生都不可能说出来的搭配,落差太大的门户。偏偏父亲娶了母亲,而母亲一生爱极了父亲,我自认直到今天除了母亲我从未见过能在感情上盛她分毫的女子。
















父亲极宠母亲,幼时经常把我放在家里陪母亲出去逛街,或者带着我,就给我买个糖,然后给我母亲买各种各样的新衣服新裙子,带她去看电影,买起珠宝首饰来完全不心疼,像是寻常人家买肉吃一样。
















我甚至见过一次,母亲在试戒指,然后伸开纤细的手指问父亲,哪个好看,父亲靠在柜台上,抬眉看着母亲说,你带什么都好看。母亲红了脸说胡说,父亲还是盯着她说,我认真的,随即跟柜台服务员说,都买了。
















母亲各式各样的衣裙也都可以一年四季不穿重复,都说女人再多也从不嫌衣服首饰少,而父亲为母亲铺张到母亲都觉得有些浪费。父亲总说,钱赚来不是给你花的拿来看吗?
















而每每到一些晚上,母亲总是会换上新衣服,陪着父亲在客厅中跳起舞。
















 
















小时候父亲要带着我们离家的时候,在站台上,父亲说,嫁给我委屈你了。母亲说,怎么可能啊大少爷,能嫁给您,是我想都不敢想,甚至怀了明盛都还有些不敢相信的事。
















而母亲就真的从此开始吃苦,没有一件华丽的衣裳高跟鞋,卖掉了所有的首饰戒指,也毫无怨言,从劳作到熬药,粗茶淡饭,从未厌倦。
















 
















母亲异常的美丽,一双上挑的大眼睛更是风情万种,看着父亲的时候都能掐出水来。
















而也是这样的一双眼睛曾经满是狠厉,抱着幼小的我一个人在一群人中杀出一条血路逃生。
















母亲本就不是寻常女子,是跟父亲一样优异的特工。
















 
















至于我的母亲适不适合答这个问题,她跟我父亲没有生离过,所以也是不合适的。
















我的父亲母亲是在军校认识的,他们一直是生死搭档,从相识开始就没有分离过一次。
















从搭档任务的生死一刻到最后父亲病重躲避追杀,几次危机我母亲都是坚持要跟父亲在一起,甚至做过把我丢在路边胡同中拿个篮子扣着然后跟我父亲躲在别处,从来都没有离开过我父亲。
















我甚至在大伯的手记中看到过母亲第一次见大伯的情况,母亲对大伯喊,我是真的喜欢明台!他去哪,我去哪,他生,我生,他死,我于曼丽也绝不独活!
















母亲性子烈,如果没有我,父亲一死她绝对会殉情。
















 
















如果非要说,我觉得我母亲更适合回答,嫁给了一个一生中真正的最爱是什么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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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续上涨的关注跟点赞真的非常的感谢,但是希望大家很多东西心里明白就好,不要四处宣扬,即便有关注的去刻意搜索了也不要奔走相告愤愤不平,我的本意真的不是造成轩然大波,匿名是因为不想大家打扰到我现在的生活。
















评论里还有说羡慕母亲也希望这样各种说棒棒棒的,我对这种观点保持比较复杂的态度。母亲跟父亲的确是很恩爱,也很幸福,于爱情能相爱如此,并且结婚生子,确实完美。但是父亲离世的时候仅仅36岁,母亲甚至刚满30。
















她带着我四处流离漂泊,一个女子带着一个孩子,为了抚养我长大什么苦都吃过,隐姓埋名。我至今也忘不了母亲一脸狠戾满身是血的抱着我逃出后靠在墙根喘息的样子,所以大家还是理性一点,也不要打扰我母亲了,她现在也很好,跟朱阿姨也会经常聊聊天。
















 
















关于我大伯二伯,以及家族。
















我毕竟是在抗战胜利后才出生的,父亲逝世时也太小,很多记忆都只是一个模糊的大概印象。大伯以及家族的故事多是源于大伯留下的手记,所以很多细节我也并不清楚,而某一些事情倒是知道的分明。
















晚一点我回家贴一些大家都感觉很好奇的大伯的手记,再问问母亲能不能多说一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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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年代以及本就不是什么贵重的纸张,很多都潮了,经过辗转更是脆弱,所以字迹有些模糊。既然大家都去搜了,那这儿也不打什么马赛克了,直接用原图原文。
















只是希望大家对我大伯他们四位先辈不要有怜悯或者悲愤,这是他们的选择,我相信他们绝不会后悔如此报国。也希望如果大家能对四位先辈有一丝丝的敬佩,就请不要四处宣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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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9年的时候阿诚随我回到上海,那年他26岁,年轻而挺拔,正是刚好褪去稚气的年纪,像是一棵松柏。
















大姐早些年常让阿诚多活泼一些,出去走走四下玩玩,做些年轻人应该做的事情。而她在多次劝说无果后反倒训起了明台,让他多稳重些。
















明台每次都郁结的皱着脸。
















直到那次回沪,大姐像是已经默认了明诚的脾气,时常听见她说“你阿诚哥我是管不了他了。”明台失去了一张转移话题的好牌,更是郁结,进进出出看到我跟阿诚都是浑身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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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入新政府工作的时候如履薄冰,出门面对各种眼神,在内有质疑。每一句话出口都需要深思熟虑,回想起却是最合家的时候。
















有时在庭院中看明台跟阿诚打球,还有大姐牵着明诚的手与他散步,只觉得什么都好。等到阿香过来叫着“大小姐,开饭啦!”的时候,更是认为所要的阖家欢乐不过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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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年立冬前大姐都会让一位给明家做了几十年衣服的老师傅上门,给全家都做几身新衣裳过年。
















那年师傅却慢吞吞的量完尺寸说,大小姐,这是我最后一年给明家做衣服了,少爷的就不做了,给汉奸做衣服,是要坏手艺的。
















还好彼时大姐已经知晓一切,脸色虽然难看也没有过分责备。
















最后还是明台打了圆场,嚷嚷着大哥你那么多新衣服,穿都穿不过来,不做最好。
















后来冬至那天,阿诚却提了两件新衣进来,笑盈盈的说,“大哥,生日快乐。”我一边试一边随口着,男人三十而立,可如今国不成国如何成家。
















阿诚一边站在我身后理着衣领一边接话“不是有我么。”
















“这买衣服的钱还是我从76号那儿赚来的呢。”
















我停了动作转过身,看着他东张西望四处飘的样子,“越来越没规矩。”
















他干脆也大方转过来,对上我眼神,“跟谁学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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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9年的春节是我们过得最后一个合家年。
















那天汪芙蕖终于被明台亲手杀死,我们回家也未开饭,明台划着拳跟阿诚赌一块表。
















那也是最后一个跟大姐过的除夕夜。
















之后一直到五四年的春节都过的不是节。有两年明台回不来,有两年我与阿诚赶不回去,余下的那年也是触景伤情,早早吃完饭便睡了。
















几年离索,错、错、错!
















直到45年抗战胜利,明台带着曼丽回明家过年,明家的年夜饭桌上终于变回了五个人。
















八年抗战,抗战必胜。
















曼丽和明台早早决定成婚于抗战胜利时,我看着他们在烽火中淬炼出的感情终于成熟,带着生死徘徊却不改的朝气,觉得异常欣慰。大姐在天上看到也一定会很高兴。
















明台还是嚷嚷着要跟阿诚划拳,说他要阿诚的房间,两个人站起来玩的热闹。曼丽一双浸过水似的眼睛一直看着他,深情而专注,满是要溢出的感情。我看着她的侧脸,看她察觉后转过头来对我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我觉得这种感觉有些熟悉,回忆了一会儿才想起,有时明诚的眼睛也是这样,湿漉漉的像个小动物。
















灌完明台后他坐下,歪着头问我,大哥,想什么呢?
















我笑着说,想起曼丽姑娘第一次见我,像是作弊被抓的学生极力想证明自己,怕的又很,抖着嗓子还要喊,我是真的喜欢明台!我爱他!他去哪,我去哪,他明台死,我于曼丽绝不独活!手还死死在身后抓着衣服。
















大家都笑了起来,明台显然已经喝高了,抱着于曼丽通红着脸说,大哥,你不许欺负曼丽。阿诚也笑的极开心,解释道,大哥什么可都没说,是你的曼丽自己吓得自己,紧张的越说越要命的慌。
















阿香在一旁也笑,说小少奶奶笑起来真好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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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亦飘零久,十年来,深恩负尽,死生师友。
















 
















就贴这么几份吧,45年到50年大伯没有留下任何文字回忆,而70年之后的感触都带了政治敏感色彩,不方便贴。
















以后不会再更了,匿名不会取消,最后说一遍,还是希望大家很多事情有好奇心,自己知晓便好,不要过于深入,过于纠结。大伯二伯的故事,父亲母亲的故事,都已经埋于历史,不需要被挖掘出。
















我不会遗忘,作为明家的子孙,就足够。
















 
















最后用红楼梦的一段话结尾吧:
















为官的,家业凋零
















富贵的,金银散尽
















有恩的,死里逃生
















无情的,分明报应
















欠命的,命已还,欠泪的,泪已净
















看破的遁入空门,痴迷的枉送了姓命,
















好一出食尽鸟投林,
















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
















 
















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
















从此无心爱良夜,任他明月下西楼。
















对我而言,大伯无异于其他原因,只是十八年阴阳相隔,二伯的死已经斩断了他跟这个世界最后的联系,这个世界对他来说已经毫无意义了。
















仅此而已。
















以上。
















End















































【楼诚】 分手之后 明楼 明诚

你在我的心里安居乐业:

                                分手之后


           和大哥的分手出乎我的意料,但好像又在我的意料之中,郭骑云,于曼丽都在问我为什么?乱世之中最难得的就是找到一个知心人,他们不理解我为什要放弃这样一个深爱自己的人,就连一旁的疯子都含着棒棒糖在嘲笑我,眼神里满是不屑。但毕竟大哥是有明家血统的大少爷,到底还是要为明家开枝散叶的。和我在一起我又怎么能对得起大姐,对得起明家对我的养育之恩。所以虽然舍不得大哥,我还是和大哥分手了。


            和大哥分手的第一天,一向勤勉的大哥比往常起的晚了些,出房门的时候领带还有些歪歪扭扭的,但好在神色正常,还能像往常一般一边看着报纸,一边与大姐聊天。在旁边的我有好几次想伸手把大哥歪了的领带系正,却想到我们已经分手了,这么做不合适。只能在一旁默默的看着。大姐好像也看出什么来了,坐在饭桌上眼神流连在大哥身上。看了半天却还是叹了口气没在说话。


            和大哥分手的第二天,今天的大哥按时起床了,领带虽然没有我打的好,但看的出来也是用心打理过的。看来大哥在慢慢适应没有我的日子,站在二楼的我看着大哥有些欣慰的想着,吃完早饭,大哥穿戴整齐准备上班了,我下意识的找自己的衣服围巾准备出门发动车子的时候,突然想起来,自己已经不是秘书处负责人了,也不是明长官的私人助理了。只能停在门口看着李秘书来接大哥上班。看着大哥的背影,我的心里突然有些抽痛。只能垂着头回到房子里,看着大姐充满担心和悲伤的眼神,我想给大姐一个微笑告诉她,事情都过去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可是我努力了好久,都无法让我僵硬的嘴角抬起任何一个弧度。只能默默的坐在大姐旁边,默默的陪着。


            和大哥分手的第十天,大哥好像已经适应了没有我的日子,每天按时起床,领带也系的越发漂亮。按时上班,在新政府里与汉奸日寇周旋。在饭局上忽悠那些所谓的经济名流。没了我的明长官依旧能在各个场合八面玲珑。这让我想起了以前跟大哥开过的玩笑,明长官要是娇俏女儿家,一定是大上海最大的一朵交际花,那些世家少爷一定会把咱们明家的门槛都给踩破的。只是现在的大哥越发的不爱回家了,每次回家也总是阴沉着脸。我知道,大哥是介意我在家里所以才不想回来。站在大哥房门口,我想我也是时候离开了....


             和大哥分手的第三个月,好吧,我承认,我还是舍不得大哥。所以一直赖在家里。大哥也不再像前几个月不爱回家,现在的他下了班就会回家陪着大姐。从头至尾没有看我一眼。他做到了彻底把我择出了他的生命中。明长官的狠厉真不是浪得虚名。可是这不是我所希望的吗?这三个月大哥学会了自己搭配衣服,自己打各种各样花式的领带。搭配什么款式的手表。原来这些大哥都是会的啊,以前我一直以为大哥是时尚的绝缘体呢,我偷偷的扒着门缝看大哥所做的一切。


            和大哥分手的第一年,算着日子,已经一年了,和大哥分手已经整整一年了。想想也没那么难过,只是最初的几个月难熬些。索性,我们都度过了最难熬的日子。大哥在这一年学会了自己打理自己的起居,学会了自己泡茶,煮咖啡。有时还会下厨给大姐露一手,说什么君子远庖厨,我看他就是懒得,我不在他身边了,他什么都学会了。不,也不能说学会,只是把他以前会的东西捡起来罢了。大姐也愈发的平和了,不似前两年那样疾言厉色。小祠堂的鞭子也很久没有被拿在手上了。这样也好,不然大哥后背的伤都没人给他上药。我坐在二楼这个我没住过几天的房间里的床上想着。


           和大哥分手的第三年。抗战终于胜利了,这是大哥为之奋斗一生的梦想,当然也是我的。现在终于实现了,大哥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那天的中国人都很兴奋。纷纷走上街头庆祝这盼望已久的胜利。而家里的大哥大姐在小祠堂里相拥着哭了一个晚上。我不敢去敲小祠堂的门,因为我始终不是明家的人,虽然我也姓明。抗战胜利后,大姐似乎觉得应该把给大哥娶个媳妇的事情提上日程了,每天变着花样的给大哥介绍女孩儿,但大哥都一一拒绝了,大哥心里是不是还忘不了我呢?我心里偷偷的想着。后来,因为娶妻的事情,大哥和大姐吵了一架,那晚大哥头疼了一夜,我也假装没听见他喊了一夜的阿诚。只是站在门外默默地陪着大哥。大清早,大哥就拉着大姐去了小祠堂,一上午两个人都在小祠堂没有出来,只是时不时的传来大姐严厉的训斥声,和皮鞭抽在肉上的闷响。大哥真是死性不改,又被大姐给打了,快四十的人了,还不会讨好姐姐,真让人操心。最后大姐一个人走出了小祠堂。吩咐阿香去买了喜字蜡烛。看来大哥是真的要娶妻了。晚上,家里贴满了红色喜字却毫无喜气可言。明台也从北平赶了回来。


            大哥一身裁剪合适的西装,大姐也打扮得体旁边站着风尘仆仆的明台,一对龙凤烛在小祠堂里燃旳正烈。大哥跪在小祠堂里手里拿着自己亲手撰写的合婚庚帖,一字一句的念着他对另一半的誓言“一堂缔约,良缘永结,匹配同称,此日桃花灼灼,宜室宜家。谨以白头之约,书向鸿笺,好将红叶之盟,载明鸳谱。此证。”说完拿着钢笔签下了两个名字。一式两份,一份明楼折好放在了离心脏最近的口袋里。一份放在了列祖列宗前面的火盆里。就在庚帖烧之殆尽后,阿诚终于看清了庚帖上的两个名字 明楼,明诚。那晚,大哥哭了,哭的撕心裂肺,憋了三年的情感在今晚全部释放了出来。一旁的阿诚也哭了,但明楼却再也看不见了,因为人是看不见鬼魂的。


            如果时光能够倒退,阿诚觉得自己毫不后悔,他不后悔,自己三年前替大姐挡下了致命的一枪。阿诚最终还是进了小祠堂,以明楼妻子的身份。自己的牌位静静的立在小祠堂里。这天正好是自己的三周年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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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脑洞源自于我四五年看到的一片文章,我觉得用在楼诚之间又一种莫名的符合,所以忍不住就写了。还有一个就是,写一个小虐练练手,虐不虐请在评论里告诉我。